《玩具总动员5》再度启程,玩具们的友情危机引爆新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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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妮生日那天,拆开包装纸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收到玩具都要尖,尖到客厅吊灯上的灰尘都抖了抖。盒子里躺着一块亮晶晶的平板,开机动画是一个卡通小机器人眨巴着眼睛,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好,我是小荷,你的智能学习伙伴。”
妈妈在旁边拍手,说这是给她七岁生日的大礼,能学英语,能看动画,还能教她画画。邦妮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手指头戳着屏幕,小荷亮出各种颜色的图标,每点一下都有音乐响起来。那天下午,翠丝、巴斯光年、小马红心三个老玩具并排坐在窗台上,看着邦妮的后脑勺。她连头都没回。
翠丝记得,以前邦妮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是冲进房间抱起她转圈。现在邦妮抱起的是小荷,放在膝盖上,一玩就是两小时。星期二晚上,邦妮妈妈喊她吃饭,她头也不抬:“等一下,这关马上过了。”星期三,翠丝看到她写完作业就趴到沙发上,小荷的声音从她手边飘出来:“小朋友,你真棒,完成了今天的单词任务!”邦妮就咯咯笑,像夏天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
老玩具们被挪到了衣柜角落的纸箱里。翠丝躺在最底下,周围是绑着绳子的巴斯,还有小马红心,红心的鬃毛乱糟糟的,没人再拿梳子梳理。巴斯最先出声:“她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听着衣柜外邦妮的笑,那是小荷的配音,甜甜的金属又有点腻。翠丝翻了个身:“她只是忙。”可是她自己也不信。她的牛仔帽歪了,歪就歪着,她没心思扶。
第四天,翠丝偷偷从衣柜缝往外看。邦妮趴在地毯上,小荷横在面前,屏幕里在放一个数学闯关游戏。邦妮的小手划来划去,嘴里跟着念:“三加五等于八!耶!”翠丝发现,那双小手从前摸过她的帽檐,摸过巴斯的翅膀按钮,摸过红心的尾巴尖。现在它们只摸光滑的玻璃屏。
“嗨,”翠丝扯了扯巴斯的胳膊,“你说,我们到底有什么用?”巴斯张张嘴,没说话。小马红心把脸埋进草料袋里,闷闷地说:“她不需要我们了。”这话像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翠丝忽然觉得自己特别轻,轻到风一吹就能飘走,可是她没有翅膀,巴斯有,但巴斯也没飞过。
第五天晚上,邦妮抱着小荷睡着了。小荷的呼吸灯慢慢暗下去,变成床头一点光。翠丝从纸箱里爬出来,踩到巴斯的手,巴斯哎哟一声,翠丝说抱歉,然后走到床边。月光从窗帘缝照进来,邦妮的睫毛又长又翘,嘴角挂着笑,那笑是给小荷的。翠丝伸手想碰碰邦妮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她决定找胡迪。胡迪是她认识的最有主意的牛仔,从邦妮还没出生就在外面流浪,偶尔寄明信片回来。翠丝拖着一条破绳子,从窗户翻出去,屋檐下的水槽滴着水,滴在她帽子上。她跑过街道,穿过小巷,在公园的长椅下找到胡迪。胡迪正枕着胳膊看星星,看见翠丝吓了一跳:“你跑出来干吗?邦妮呢?”
翠丝一股脑全说了。说邦妮有了新朋友,说那朋友叫小荷,不穿上衣不戴帽子,但会唱歌会讲题,会发光。说完她喘着气,声音发抖:“胡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像那些被丢掉的玩具,去孤儿院,或者……”胡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记得邦妮第一次抱你的时候吗?你那次才到她膝盖。”
翠丝没说话。胡迪又说:“她不是不喜欢你们,她只是……忘了停下来。”翠丝问那怎么办,胡迪爬起来拍掉背上的灰:“回去,在她面前坐下来。她要是想不起来,你就跳支舞,唱首歌,跟她说,嗨,我在这儿呢。”翠丝说那有用吗,胡迪笑了:“有没有用不知道,但你要是不试,你只知道她会忘。”
翠丝往回跑。跑过路灯底下,影子一长一短。她推开房门,突然看见邦妮坐在床边,手里抱着小马红心,红心的鬃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邦妮抬头看见翠丝,眼睛一亮:“翠丝!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我怕你也像爸爸的车钥匙一样丢了。”
翠丝站在那儿,帽子歪着,心跳得厉害。邦妮把小马红心举起来:“红心的尾巴散架了,你能帮我缝好吗?小荷只会讲题,不会修尾巴。”邦妮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以前一样。翠丝走过去,接过红心,感觉那匹小马的尾巴在她手指间轻轻抖着,像风里颤动的绳子。
窗外月光照进来,小荷躺在床头,屏幕黑着。但翠丝没看它。她蹲下来,邦妮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小声说:“翠丝,你最好玩了。”老牛仔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一把抱住邦妮,巴斯拉开衣柜门,探出脑袋:“喂,红心还能修吗?我也要抱抱。”红心打了个响鼻,鬃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尾巴已经不再散了。
至于小荷,它还在床头。邦妮偶尔还会玩,但每天放学,她进门第一件事,是抱起翠丝转一圈,再亲一下红心的小脑袋。胡迪没有回来。他在公园长椅上继续看星星,但他给翠丝寄过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玩具不用觉得自己有价值,被爱过,就有价值了。”
翠丝把明信片贴到衣柜内壁上,挨着那张旧照片——邦妮三岁那年,抱着她,咧嘴笑,门牙缺了一颗。照片里的小娃娃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也会在晚上九点合上小荷,说:“明天再玩,我要抱翠丝睡觉了。”那一刻,衣柜角落里,巴斯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虽然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