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蜘蛛侠与凤凰女》的归途挽歌,能否抵达奥德赛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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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崭新之日》里,汤姆·霍兰德演的彼得·帕克跟萨迪·辛克演的琴·葛蕾,这俩人一正一反,把“创伤后选哪条路”这事儿演得透透的。琴·葛蕾,也就是年轻版凤凰女,她的疯劲儿全是从她姐死那天开始的。那场车祸或者爆炸什么的,具体情节我记得是姐姐为了保护她或者就是意外,反正人没了,她整个人就崩了。按说凤凰之力是宇宙里造物级别的能量,能重生能创造,可这能量落到一个刚死了至亲的姑娘身上,直接变成了怨气。她心里那套逻辑特别简单也特别狠:我日子过不下去了,那瞅见我难受的这方圆一公里,都甭想好过。她不是没能力救她姐,她是压根没来得及反应,事后越想越憋屈,这股憋屈没化成眼泪,全变成了偏执。到电影后半段,她直接在市中心开始烧楼,那场面拍得挺吓人,火焰都是紫红色的,她站在火里,眼睛漆黒一片,嘴里念叨着“谁也别想走”,那种绝望不是喊出来的,是那种冷冰冰的平静,看得人脊梁骨发凉。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是觉得世界欠她的,非得拉上所有人一块儿疼才算完。
反过来看彼得·帕克,他这辈子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告别。从本叔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开始,到他身份暴露后,梅姨死在他面前,那场戏我记得特别清楚,他抱着梅姨,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稳,嘴上全是血,哭都哭不出声,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人没了。之后呢?他连正脸都不敢露,女朋友也记不得他了,全世界都把他忘了,他一个人住在地下室,吃速食面,修着个破电视,晚上睡不着就趴在天台上发呆。你说他脆弱不?他比谁都脆。他也有那一瞬间,看着窗外楼倒下来,心里想“我凭什么管这些”,可下一秒他还是冲出去了。他身上那套战衣都破了,胶带粘着,头盔裂了条缝,他就穿着这身玩意儿去扛塌下来的高架桥,用手撑着,指头缝里全是血,嘴里喊的是“撑住啊大家”。他没有任何超能力能逆转死亡,救不了梅姨,记不住情分,但他就是咬着牙,把自己当块砖垫在所有人脚底下。

这俩人的差别其实就是那个《奥德赛》里讲的老理儿,回不回得去家。奥德修斯在外头飘了十年,遇着女妖、巨人、漩涡,他也有机会留在仙岛上当神仙,可他非得回去那个破破烂烂的伊萨卡,就为见老婆儿子一面。彼得·帕克也是,他没什么大志向,他就想让街上卖热狗的大叔明天还能出摊,让上学的孩子能平安到家,让自己心里那点念想别断。琴·葛蕾呢,她就是那个听女妖唱歌听迷了的人,忘了自己是干嘛的,忘了还有别的活法,她把自己困在仇恨那个岛上,回不了头。
电影里有一场戏我印象特深,俩人站在一个废弃工厂的楼顶,凤凰女问蜘蛛侠:“你姐没了,你姑妈也没了,你凭什么不恨?”蜘蛛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恨啊,我恨得每天晚上都在被子里哭,但他妈的,我哭完了,第二天还得去救那些也会哭的人。”这话不漂亮,甚至有点糙,但就是这劲儿,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脆弱这东西,放琴·葛蕾那儿是炸药,放彼得·帕克这儿是给别人的伞。他在雨里淋了那么久,知道浑身湿透有多冷,所以见着谁在雨里走,他就下意识把伞递过去,哪怕自己还光着膀子。

最后那通打斗其实没什么花哨的特效,凤凰女把整个街区都掀了,彼得就一拳一拳打她,打不动就抱着她不撒手,让她炸,让她烧,反正就是不松劲。他被打得满脸血,还念叨着“你姐不会想看你这样”。那句话捅了琴·葛蕾的肺管子,她愣了几秒,凤凰之力的火苗一下子暗了。她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那句“你姐不会这样”给拽回来的。这电影说白了就讲一件事:人都会碎,但碎了之后是拿碎片扎别人,还是拿碎片给自个儿搭个窝,那才是真本事。蜘蛛侠那身破战衣脏得不行,可他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这城市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