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的信笺,写给众生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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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给阿嬷的情书》这部电影,我是在小镇上看的,看完之后心里那个劲儿啊,好几天都没缓过来。这片子讲的是潮汕人下南洋的事儿,老话说的“三江出海,一纸还乡”,整个故事就围着这八个字转。电影里那个阿嬷,一辈子等着下南洋的心上人回来,等了一辈子,就靠着书信撑着。有一幕戏我记得特清楚,阿嬷得知心上人死讯的时候,没有像现在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嚎啕大哭,她就那么站着,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干活了。那种沉甸甸的痛,藏在平平淡淡的日子里,看得人心口发紧。
我后来一查,这片子投资才一千多万,剧组把钱全砸在刀刃上了,没请明星,也没铺天盖地地打广告。导演一开始压根拉不到投资,就先写书,让故事在潮汕人的圈子里传开,后来靠着一帮潮汕老乡的支持,才凑齐了钱。主演全是潮汕本地人,演的就是自己爷爷奶奶那辈的事儿,不用演戏,把日子搬上银幕就行。团队之前已经拍过《爸,我一定行的》和《带你去见我妈》,好几年就这么一部一部磨下来,才有了这部《给阿嬷的情书》。你想想现在的电影圈,投资方一看剧本,第一个问的就是“谁演”,明星片酬拿走一大半,剩下的钱还得给宣发,真正用在讲故事上的能有几个钱?更别提资方塞人进来,今天加个角色,明天改段戏,改来改去,故事早不成样子了。这片子不一样,它让你信,这世上还真有人为了拍好一部电影,能这么死心眼。

看电影的时候,我旁边坐着个潮汕大爷,六十多岁了,散场的时候跟我搭话,说他年轻时候也跟着人下过南洋,在那边干了七八年,后来实在想家,就跑回来了。他说电影里那些船啊、信啊、咸猪肉啊,都是真的。咸猪肉是电影里一个特别重要的物件,阿嬷每年都给南洋的那个他寄咸猪肉,寄了十八年,对方也回信,回信里总说收到了,后来才知道,那人早就不在了,是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替他收着信,替他回信。电影最后,两个女人终于见了面,没有抱头痛哭,阿嬷就问了句“咸猪肉收到了吗”,对面点了点头。就这么一句话,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其实这种精神不光是潮汕才有,北方有闯关东,西北有走西口,说到底都是中国人那股子韧劲儿。现在好多电影拍得越来越不像话,前阵子不是有个电视剧,快递员住着上海的大豪宅,弹幕里都在骂,这不是欺负老百姓没见过世面吗?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那些编剧导演心里根本没数。他们拍出来的爱情,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好像不吼两嗓子就不叫伤心似的。可咱们中国人的感情从来不是那样的,是压在心头一句轻飘飘的话,是转身去灶台生火,是像电影里那句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事儿再大,也得先吃饭,吃完了饭接着干活,日子总能过下去。

我看完这部电影,就想起前阵子网上特别火的苏超联赛,就是那种小城市的足球比赛,踢球的都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本地人,跑外卖的、开出租的、修电器的,下了班换上球衣就上场。你说技术水平能有多高?比不了中超,更比不了世界杯,但看着就是带劲。为什么?因为那是自家人啊,你看那个瘦瘦的边锋,可能是你楼下的快递小哥;那个守门员,晴天在菜市场卖鱼。那种亲切感,是看任何外国比赛都给不了的。小镇上有个朋友跟我说,苏超一场球赛的现场观众,比中超中甲加一起还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老百姓不是不爱看足球,是爱看跟自己有关系的足球。
电影也是这个理。好故事就在咱们自己身边,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在工地上搬砖的大哥,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段故事。咱们全国有那么多地方,有河南的豫剧,浙江的越剧,都那么有生命力,如果能像潮汕电影宇宙一样,每个地方都拍自己家乡的故事,那中国电影得有多丰富?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眼睛总盯着好莱坞,觉得人家那一套才是标准,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来定义好赖。就像电影里的阿嬷,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该守着这个家,该等的人要等,该做的事要做,这种朴素的感情,比什么特效大片都动人。

我这人不太爱讲大道理,但看完这部电影,就一个想法:以后这样的电影,只要上映,我就去电影院看。不能让认真拍电影的人寒了心,不然以后谁还给咱们讲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