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全球银幕之旅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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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讲,最近有部电影特别火,叫《给阿嬷的情书》,是个潮汕话的片子,卖了十五个亿,这数字在国产片里可不算小数目。6月18号起,这片子要往海外铺了,先是港澳、新加坡、马来西亚、文莱,后面美国、加拿大、澳洲、欧洲、日韩、东南亚那些地方都会陆续上映。你想想,一部方言电影能全球跑,这事本身就挺稀罕。
这片子主线是“侨批”。你可能不懂这个词,简单说,就是当年潮汕人下南洋打工,往家里寄信寄钱,那信和钱裹在一起,就叫侨批。电影里那些主角,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年轻,揣着块破布包着几块干粮,挤在船底舱漂到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那边去。到了地方,没手艺的就去码头扛包,晒得跟黑炭似的;有点力气的去橡胶园割胶,手上全是刀口子;还有的去当苦力挖矿,一天干十几个钟头。他们住的棚子漏风漏雨,晚上挤在一块,浑身都是汗臭味和酸味。可一到发工钱的日子,这帮人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客,把攒下来的钱跟一封家书捆在一起,托人带回老家。
电影里有场戏我印象特别深。主角在码头当搬运工,不小心砸了脚,脚趾头都压烂了,疼得钻心,但还是把工钱领了,然后一瘸一拐去找水客汇款。水客看着他的脚说,你这能行吗?他咬着牙说,家里揭不开锅了,这钱必须寄回去。他蹲在墙角,用口水舔了舔纸,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就几个字——娘,儿好,勿念。然后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钱票子,卷成一小卷,塞进信里。水客问他,你自己留了没有?他愣了愣,说,我留两块够吃饭了。你注意他的表情,明明疼得脸都白了,还得装没事人一样笑。
侨批这东西,不光是钱。那时候潮汕人有个规矩,叫“番畔钱,唐山福”,什么意思?就是说在外面赚的钱,得拿回家乡来花。很多华侨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舍得买,但寄回去的钱,是给家里人盖房、买地、娶媳妇、供孩子上学的。他们自己住着窝棚,可寄回去的钱能让家里盖起两层小楼。电影里有个镜头,主角回唐山探亲,村里人都叫他“番客”,围着他问东问西,他穿着旧布衫,脚上还是破了洞的布鞋,但腰板挺得笔直,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全家的指望。
我看完这片子就想,现在谁还能给家里写封情书?别说情书了,连个信都懒得写,都是微信上发语音,发完就忘。可那些华侨,他们每寄一笔钱,都是咬着牙从嘴里省出来的。他们不认识几个字,信上写的都是大白话,比如“娘,天气凉了,记得加衣”,“儿,你再等等,等爹攒够钱就回去接你”。可就是这些话,比什么漂亮话都动人。
这电影最戳人的地方,是它拍出了那种骨子里的倔。潮汕人有句俗话,叫“三牲敢食,三牲敢卖”,就是说敢拼命,拿命换钱。电影里那些下南洋的年轻人,下船的时候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眼睛里却全是火。他们被骗过、被打过、被欺负过,但从来没人想过回头,因为他们知道,回去了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有个情节,主角的工友染了病,临死前把攒的钱全掏出来,托主角给他家里寄回去,说,你跟我娘说,我在南洋发了财,娶了媳妇,过得好着呢。主角含泪点头,把那些皱巴巴的钞票收好,转头去水客那里寄信。他没说那是最后一点钱了,也没说那人已经不在了,只写信说,儿在外好,勿念。你说这是不是骗人?可你要是那老太太的儿子,你会怎么做?说出来有用吗?只能让她哭瞎眼。所以这封信,就是最后一封情书。
我看了些资料,说这片子的导演和演员都是潮汕人,拍的时候专门去福建、广东各地找老侨批,翻了几千封,从里头找那些真实的故事。有个细节,片里的道具全是照着真侨批的样式做的,信纸都做旧了,字也是模仿当年的笔迹写的。你想,连这都较真,那感情能假吗?
这电影能在全球上映,说白了,就是因为它说的东西是共通的。不管你是潮汕人还是东北人、四川人,离家在外打拼的滋味都差不多。以前是寄侨批,现在是打微信视频,但那种“报喜不报忧”的脾气改不了。你半夜躲在被窝里哭,第二天照样跟家里人说吃得好睡得香。这片子把这种心酸拍透了,所以你看完坐不住。
最后说那句台词吧,电影里主角的老娘收到信,拿着信纸摸了半天,字不识得几个,但摸得出那纸被汗水浸过又晒干的硬茬。她跟邻居说,我儿在外面吃得好着呢。可背过身去,眼泪滴在那信封上,洇开一小团。你看,这封信,从南洋寄到唐山,写的千言万语,其实就一句话:我想你,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