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八仙！》观后：神仙变凡人，经典故事焕然一新

《八仙！》上映头一个周末，豆瓣评分直接飙到8.3，这个分数在今年暑期档所有新片里头是最高的，票房也轻轻松松破了三亿。但比票房和评分更热闹的，是网上吵翻天的那拨人——有人说这片子脑洞开得够大，把八仙整成了凡人修仙的路子，新鲜;也有人直接开骂，说这哪是八仙，分明是魔改，把神仙那点仙气儿全给糟蹋没了。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归根结底，争的还是那个老问题:传统神话改编，到底尺度该攥在哪儿?
这电影名字起得挺直白，就叫《八仙!》，等于明摆着告诉观众，咱们讲的就是那个八仙过海的故事。可你要是真奔着重温神话去的，八成得愣住。片里的吕洞宾开场是个被逐出神界的落魄凡人，因为犯了错，神仙身份没了，只能在人间晃荡。钟离权更惨，违背了师父东华帝君的意志，被罚成了个靠偷东西填肚子的街头混混。曹国舅倒是混进了蓬莱仙境，可他那点权力全用在管理道观上，整天琢磨着怎么拿手里的职权换点油水。韩湘子满嘴侠义，可碰上银子照样动心，张果老呢，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一点神仙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你要是光看这些人物的开篇设定，确实会觉得这哪是八仙，分明是一帮市井小民凑了一桌麻将。但你要是再往下看，就会发现编剧这步棋走得挺有意思——八仙本来就是凡人出身，谁也不是天生就是神仙的。凡人身上那点贪念、欲望、小算盘，他们一样不缺。片子里钟离权和吕洞宾的相遇，也没啥仙缘巧合的浪漫，纯粹是俩各有心思的人凑一块儿了。吕洞宾想夺回藏在蓬莱仙岛上的玉虚琉璃灯，好重新回到神仙序列;钟离权呢，盯上了藏宝阁里的金银财宝，想捞一把就跑。俩人一拍即合，租下离藏宝阁最近的一座道观，琢磨着挖条地道钻进去。后来为了让计划更稳妥，钟离权又拿分赃当诱饵，把韩湘子、张果老、铁拐李、蓝采和、曹国舅、何仙姑一个接一个拉下了水。
这八个人的聚首，没有半点传统神话里那种天意使然的庄重感，倒像是几个各怀鬼胎的合伙人凑钱干一票买卖。你别说，这种拍法反而让人物活泛起来了——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像你身边随时能遇见的那种有私心、有软肋的普通人。观众看着他们犯错、算计、犹豫，反倒更容易把自己代入进去，琢磨着要是换了自己，碰见这些事儿会怎么选。
但你要是以为这片子就这么一路市侩下去，那可就猜错了。影片前半段使劲儿铺陈的世俗烟火气，到了后半段全变成了反转的底子。随着剧情推进，钟离权和吕洞宾这俩人虽然嘴上还挂着那点自私打算，可行动上却一点点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尤其是面对杨戬这个幕后大Boss的时候，八个人从互相拆台到不得不联手，从各顾各的到心里慢慢装进了比私利更大的东西。那个叫“无心昌”的侠客符号，看着虚虚实实，其实是贯穿全片的一根暗线，撑起了一种凡人修仙、侠义相传的精神劲儿。
片尾彩蛋把钟离权和吕洞宾那层救赎与被救赎的关系揭开的时候，前面那些看着散乱的情节一下子全串起来了。原来吕洞宾是被钟离权那股“济世”的劲儿打动，俩人才一起被施了“市井之咒”，那种从市井里滚过一遭、沾了一身烟火气才能真正明白的侠义，比端坐在云端的仙气更打动人。这时候你再回头看片名那个“！”号，就觉着不是瞎加的——它带着点惊喜，也带着点感叹。
当然，这片子也不是没有毛病。前半段的铺垫和后期的升华在时长分配上有点失衡，八仙跟杨戬那场终极对抗落得太快，有些该留白的地方被匆匆带过。韩湘子、何仙姑那几个角色，到了后半段还是有点沦为工具人，心理转变的轨迹画得不够细。但就总体上讲，《八仙!》敢把传统神话掰开了揉碎了重新捏一版，捏出来的东西虽然有棱角，却也有生气。它没有把传统文化供在神龛上让人仰望，而是把它拽到泥地里滚了一圈，滚完了拍拍土，神韵倒更清楚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值得干，也挺值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