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对年轻观众的《痴迷》有多深？

今年上半年，好莱坞突然冒出两部让整个行业都坐不住的小成本恐怖片，一部叫《后室》，另一部叫《痴迷》。这俩片子的导演一个刚满21岁，一个也才26岁，搁以前，这种年纪的毛头小子想在好莱坞拿到正经导演椅，门儿都没有。更离谱的是，这俩人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在哪个大导演手底下当过学徒，就是俩在视频网站上发视频的博主，靠着网感混出来的脸熟，居然就鼓捣出了让整个行业都眼红的票房。
《后室》在中国上映了一个月，票房勉强摸到两亿的门槛，《痴迷》更惨，首周末才三千来万。拿这数跟同期上映的国产片一比，简直寒碜。但别急着笑话，这俩片子在北美的成绩单可好看多了，《后室》全球拢共捞了3.8亿美元，《痴迷》更是逼近4.5亿，这数字搁哪都不是小数目。更让好莱坞大佬们心惊肉跳的是——把观众拉回电影院的，居然是那帮曾被嫌弃“只会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的00后。数据摆在那儿，这两部片子的票房大头，全来自17到26岁的年轻人，这帮人以前可是院线的稀客，如今却为了这俩没IP、没大明星、纯原创的恐怖片跑进了影院。要知道，过去五年好莱坞整体票房萎靡不振，年轻观众流失成了全球头疼的问题，结果就被这俩毛头小子给治了？

纽约有个资深影评人叫玛诺拉·达吉斯，她看完了这两部片子，倒也泼了一盆冷水，说两个导演两部片就谈“新浪潮”，那是扯淡，数量太少撑不起一场革命。但她话锋一转，又挺大方地夸了一句，说这样的作品至少让那些攥着行业大权的“大人们”睁眼瞧了瞧，年轻人到底想看个啥。
不过，这俩导演虽然岁数相近，拍出来的东西可完全是两码事。《后室》的凯恩·帕森斯玩的是空间和视听，电影整个儿像个“沙盘游戏”，专门给你搭一个跟现实世界平行的异空间，一帧一帧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诡异感，沉浸感极强，但也因为风格太强，评分彻底两极分化，中国观众给它打了个6.7分，算是争议之作。反观《痴迷》的库里·巴克，他走的路子就更“土”更接地气，没什么花哨的视觉奇观，全片几乎就靠着室内对话撑着，一场接一场的客厅戏，人物在房间里来回折腾，台词对白写得贼溜，角色之间的矛盾也是实打实的扎心。《痴迷》在中国反而拿了个7.5分，观众看得舒服，觉得这就是一部“正常的”剧情片。但你要是真把它当普通的青春爱情片看，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尔德有句话：“人生有两种悲剧，一种是求不得，另一种是得到了。”这话整个儿就是从《痴迷》里拎出来的。故事特别简单，四个在乐器店打工的年轻人，男的暗恋一个酷女孩儿，叫尼基。但他不知道，他自以为的最铁的哥们儿伊恩，早跟尼基勾搭上了。几个人天天在店里嘻嘻哈哈，嘴上说的话跟心里想的永远对不上，明明喜欢得要命，非得互相试探着说反话。直到有一天，贝尔鬼使神差地从杂货店买了根“许愿柳”，折了枝条念叨了句“让尼基只爱我一个”。这愿望还真成了，但代价是尼基就跟让鬼上了身一样，整个人变得神经质，嫉妒心爆棚，控制欲狂涌，最后把俩人的甜蜜小日子直接化成了一连串血呼啦差的暴力噩梦。
导演其实特别会讲故事，年轻人那种“我爱你我偏不说”的别扭劲儿，跟“驱魔”这种老掉牙的惊悚套路搁一块儿，居然被他搅出了新味儿。传统的英美故事里，女巫是施咒的一方，男人是被迷了心智的可怜虫，可库里·巴克这年轻人把这个老土的原型反着用。他拍了男的对男的观察，点破了“男孩儿渴求女神”这茬儿压根儿就带着控制的底色，不是什么爱情。尼基被一个“疯狂的爱”变成了周围人眼里的怪物，可没人想过，这根本不是她本人，那是贝尔脑子里幻想出来的影子，硬生生罩在她身上，把她自己的“自我”给憋死了。

这片子从开头一路笑到中间，可越往后越冷，你眼睁睁看着一群年轻人嘴上叭叭个没完，却从来没人好好听对方说一句话。悲剧往下坠的时候，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能停住，可每一次都错过了。尼基迷迷糊糊地跟贝尔求告，说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是她，求他“杀了我，让怪物一起死”，贝尔却只听得见自己心里那句“你居然宁愿死了也不跟我在一起”。后来贝尔真急了，找到方法想破那个咒，跑去求伊恩帮忙，伊恩根本不带信的，一脚就给他踹回去了。到了最后，贝尔把一整瓶安眠药吞下去的时候，尼基其实已经开口了，她说：“也许咱们该分开，该给彼此一点喘口气的空当。”可贝尔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故事其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库里·巴克就是拿了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视角，把“网生代”这群人在现实里怎么说话、怎么动感情、怎么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的模样，原原本本地画出来给他那帮同龄人看。这片子里没有大人出场，全是自己在作，自己把自己害了。可能对上一辈人来说，这种事儿还能归咎于“落后的系统”，可到了这代人这儿，问题就摆在眼前：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学会怎么把话好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