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观后:青年以“迈步从头越”之志,勇踏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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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娄山关的关口上,风呼呼地刮,眼前的苍山真的像海一样,一层一层涌到天边。脚下是石头凿出来的台阶,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我脑子里突然就闪过那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但跟课本上读到的完全不一样——在这里,你能摸到那些石头上面的弹痕,能感觉到这地方有多陡、多险。当时红军就是在这种地方,顶着敌人的机枪往上冲。带着这种震动,第二天我坐进电影院看《四渡》,心里那股劲儿还没散,电影一开场,我整个人又像被拽回了那座山上。
影片开头就是一场硬仗。遵义会议刚开完,中央红军只剩三万多人,装备也缺,蒋介石那边却是四十万大军,四面合围,天上还有飞机侦察。红军本来想北渡长江,跟四方面军会合,结果在土城碰上了硬钉子——情报说敌人只有四个团,打起来才知道是六个旅,而且是郭勋祺的精锐。川军的火力很猛,迫击炮把阵地都炸翻了,红军的阵地反复易手,连朱德都提着枪上了前线。我坐在电影院里,能看见那种尘土飞扬、子弹横飞的混乱,能听见那些士兵在大炮声里扯着嗓子喊“守住!”,能感觉到指挥所里那种焦灼的气氛——没有人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没有哪个参谋能拍胸脯说“这仗我们能赢”。后来电影里有一个镜头,毛泽东站在河边,拿着电文反复地看,水声哗哗的,他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说:“过河。”——这就是一渡赤水,不是胜券在握的调动,就是被敌人逼到墙角,硬生生撕开一条缝,先活下去再说。
影片没把红军拍成神。它诚实地拍出了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紧迫感,拍出了指挥员们开会时拍桌子的争执,拍出了战士们在泥泞里行军、累了就靠着树睡一会儿的疲惫。二渡赤水再回遵义,是拿时间换空间的打法——敌人以为你要往西,你偏转头杀个回马枪,把黔军打得措手不及,拿下了遵义城。这一仗红军是打赢了,但电影里赢起来一点都不“爽快”。指挥所里的人眼睛是红的,嗓子是哑的,通讯兵跑得直喘,前线战士打完仗就在阵地上瘫坐着,有人摸出干粮咬两口,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总算没白折腾”的粗重喘息。
再往后,三渡、四渡,整个影片就像一场高强度的棋局,每一步都在跟时间赛跑。红军把赤水河来回踩了四遍,调动敌人跟着跑,在贵州的崇山峻岭之间绕圈子。有一场戏拍的是夜间涉水:水冷得刺骨,木头浮桥在河里摇摇晃晃,战士们背着枪、扛着弹药,一个接一个踩过去,有人滑倒了,旁边的人拽一把,连拉带拽地继续往前走。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宏大的背景音乐,就只是脚步踩在水里的声音、木板的晃动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响。那一下子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神机妙算”的胜利,就是用脚底板走的、用命换的,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影片里还有一个细节,特别扎人:周恩来拿着一份兵力统计表,用铅笔一笔一笔地划,越划越沉默。镜头推到那张纸上,上面写着各部队的人数,很多都已经不足编制的一半。他看了很久,把铅笔放在桌上,说:“得把人保住。”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因为那是几万人用命换来的教训,是红军在一次次突围、一次次回旋中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本钱。四渡赤水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哪个天才一个人算出来的,是那些在赤水河边来回奔跑、在密林里风餐露宿、在战斗中倒下又爬起来的人,用自己的坚持,一寸一寸拼出来的。
看着电影,我也忍不住想到自己在做研究、写论文时的样子。写不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得有个“完美的方案”才能动笔,所以不停地查资料、改提纲、问导师,总怕方向错了白干一场。结果越等越焦虑,越焦虑越写不出来。但《四渡》让我看到,红军那时候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这一条河过去是不是就能摆脱追兵,不知道这条路通不通,不知道明天敌人会不会提前堵上缺口。但他们选择了行动,在行动中发现问题、调整方向、重新决策。人生的困境其实也差不多——你永远不可能等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能做的就是在迷雾里第一步迈出去,脚踩到实地上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
从娄山关到赤水河,从那些石头上的弹痕到电影里那些在黑夜里蹚水过河的士兵,我好像终于把课本上那些冰凉的字眼,一座山、一条河、一场战役,真真切切地放回了它们原本的血肉里。我记不清自己出了影院之后站了多久,只记得脑子里面那些画面一直挥不掉:娄山关上沉默的青山,电影里士兵冻得发白的手指,以及那个站在河边、听见水声后说“过河”的瞬间。历史从来不是顺理成章的,它是人在绝境中挣扎出来的一线生机,是先辈们用命去试、去闯、去扛,才一步步踏出来的路。而我也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样的“赤水河”,我都会记得那天在娄山关上看见的山,记得电影里那些在夜色中涉水的身影,然后告诉自己:先迈出第一步,再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