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赤水显奇谋 川滇黔边铸丰碑——毛泽东与四川④

蒋介石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断定红军在川南古蔺那一带转悠，铁了心要北渡长江。于是乎，他调兵遣将，把嫡系、杂牌一股脑儿往川南和黔西北方向堆，长江和横江的防线上也密密麻麻布满了兵，就等着红军一头撞进他精心编织的口袋里，好一网打尽。可他万万没想到，毛泽东压根没打算跟他硬碰硬。趁着贵州和云南的敌军兵力空虚，红军掉头就来了个回马枪，直奔赤水河而去。
那是在1935年3月20日的下午，中革军委的命令下得又急又快，要求部队掉头向东，从二郎滩、林滩一线渡过赤水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红军的先头部队带着全部的工兵连，连夜摸黑赶到太平渡和林滩两个渡口，悄悄地架起了浮桥。同时，又留了一小部分兵力在镇龙山一带故意露头，打几枪，放几炮，装成主力部队的样子，继续跟川南的敌人捉迷藏。这回可跟上次三渡赤水不一样了，上回是敲锣打鼓地过河，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好引着敌人往错误的方向跑。这回四渡赤水，那是把嘴捂得严严实实，一丁点风声都不能漏出去。毛泽东要求的“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那可不是说着玩的，整个行动组织得滴水不漏，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

等到3月21号晚上到22号上午，红军主力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赤水河，重新踏上了黔北的地界。有趣的是，红军往东边秘密转移的时候，国民党的大军正大摇大摆地往西边的川南赶路，两拨人背道而驰，擦肩而过。等蒋介石的部队气喘吁吁地跑到川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红军早就跑没影了，就留下那些空荡荡的阵地让他们干瞪眼。弄得那些蒋军将领满腹牢骚，私下里忍不住吐槽：“人家红军就拐了个弯，咱们这当兵的跑断了腿也追不上。”蒋介石想在川南“聚歼”红军的如意算盘，又双叒叕落了空。
这个结果让蒋介石恼火得不行，他实在想不通，这红军怎么就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一气之下，他带着夫人宋美龄、那个澳大利亚顾问端纳，还有陈诚等一帮高级将领，从重庆飞到了贵阳，准备亲自坐镇指挥。他寻思着，红军这回回黔北，要么就是想找地方渡江，要么就是想往湘西跑，跟贺龙、任弼时他们那两支部队会合。于是他在贵阳召集手下训话，说共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长江是天堑，周围碉堡林立，简直是走进了死胡同，没力气再折腾了。他这回下定决心，要把包围圈收紧，在黔北这块地方把红军彻底消灭掉。

可毛泽东早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心思。红军一到黔北，根本没歇脚，立马挥师南下，突破了遵义、仁怀一带的封锁线，朝南边疾进。与此同时，他还留了个心眼，让红九军团伪装成主力，在黔北继续打转，还故意在大路两边用红字写上标语，点上烟火，到处放风说红军主力要往北边去，搞得煞有其事，就为了把吴奇伟、周浑元那几支中央军主力给牢牢地牵制住，掩护真正的红军主力往南边转移。
蒋介石果然又上当了。他一看红军在黔北又在“闹腾”，急忙下令各路大军往黔西北靠拢，还专门发电报给滇军的孙渡，让他火速率部从云南赶到黔西去堵截。正当蒋介石忙着往黔西调兵遣将的时候，红军主力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乌江边。4月1日，红军在安抵坝一举击溃了江防部队，强行南渡乌江。过了江之后，那真是势如破竹，沿途的敌军根本不堪一击，红军长驱直入，经过息烽，兵锋直指贵州省会贵阳。没过几天，红军就占领了扎佐，兵临贵阳城下。

贵阳城里，蒋介石还在等着前方的好消息呢，做梦也没想到红军竟然已经打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此时贵阳城里守备空虚，他手头的兵力都留在乌江北岸“围剿”红军去了，一时半会根本调不回来。这可把他吓得够呛，惊慌失措，寝食难安。他左思右想，觉得红军八成是要来攻打贵阳，眼下离他最近的救兵，就只有孙渡那支滇军了。于是他赶紧给孙渡发了一份十万火急的电报，让他火速赶到贵阳来“保驾”，还说必须先把城外的清镇机场控制住，万一情况不对，好能坐飞机逃跑。
其实，毛泽东这一手“佯攻贵阳”的招数，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贵阳城，而是为了调动云南的敌军。他对朱德等红军将领说得再明白不过：“只要能把滇军调出来，咱们就赢了。”只有把滇军主力从云南调出来，云南的防务才会空虚，红军才有机会进入云南，才有可能北渡金沙江，跳出蒋介石的大包围圈。红军到了贵阳附近后，并不着急攻城，反而把主力转移到了贵阳东面的贵定、龙里一带，做出一副要向东攻取黄平、施秉、镇远，然后去湘西跟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姿态。蒋介石又信了，以为红军真的要往东走，赶紧把包括孙渡滇军在内的援军，又统统调往黔东去追击。

这下滇军真的被调出来了，正是进军云南的大好时机。毛泽东见时机已经成熟，立刻来了个“声东击西”，于4月9日率领红军主力，趁着夜色，从贵阳与龙里之间那条只有三十里宽的狭窄地段，悄悄穿过了湘黔公路，掉头一路向西。那真是撒开脚丫子跑，一天行军120里，渡过北盘江，直插云南腹地。
行军途中还出了个挺有意思的小插曲。红军的先头部队走到曲靖附近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股小股敌军，三下五除二就打发了，还截获了一辆正向东开的汽车。掀开汽车一看，好家伙，车上有整整10箱云南白药，还有10万分之一比例的云南全省详细地图。原来这是薛岳部一个副官的座车，这些白药和地图都是“云南王”龙云亲自批给他送礼或者备用的，哪想到还没出云南地界，就稀里糊涂地“送上”了红军的门。当时红军总部手里只有一份云南的简略地图，上面连金沙江渡口的位置都标得模模糊糊，大家正为这事儿犯愁呢，一听说缴获了详细的军用地图，那简直跟捡到宝一样。有红军指挥员还开玩笑说：“当年刘备入川，是张松献图；如今咱们红军入滇，倒是龙云‘献图’了。”

当这份珍贵的地图送到毛泽东手里时，他高兴得很，专门表扬了先遣队这一仗打得漂亮，说比缴获武器更重要，立了大功。他指着地图说：“咱们正愁没云南详图呢，敌人就给送来了，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这幅地图，4月28日晚上，毛泽东和中央及军委的主要领导连夜开了个重要军事会议，专门研究红军入滇后的行军路线。会上定下计划，派一支队伍去佯攻昆明，大张旗鼓地造声势，迷惑龙云，主力则趁着追击的敌军还在三四天路程之外的空当，迅速北上，抢占金沙江渡口，进入四川。

根据部署，佯攻昆明的部队那动静闹得很大，沿途到处刷标语写大字，“打到昆明去，活捉龙云！”“打倒军阀龙云！”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红军速度也快，4月29日就打下了昆明附近的杨林，然后迅速推进到了离昆明城只有三十里的大板桥。部队在那儿又是赶制云梯，又是公开搞攻城演习，一副要把昆明城拿下的架势。
这些情报一个接一个地传到昆明城里，整个城市都炸开了锅，人心惶惶，一天能传好几个版本的谣言。外国领事馆和侨民一看这阵势，纷纷收拾细软，沿着滇越铁路往越南跑。困在昆明城里的龙云更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手头的滇军主力早就被调到贵州去了，昆明城防空虚得吓人，没辙，他只好下令各地的民团火速赶到昆明来“护驾”。这样一来，云南其他地方，特别是远离省城、靠近金沙江一线的兵力可就更加空虚了。毛泽东瞅准机会，当机立断，把红军主力兵分三路，直扑金沙江畔的龙街渡、洪门渡和皎平渡这些渡口。

刘伯承带着先遣队一马当先，于5月3日下午抢占了皎平渡口，并且迅速渡过了金沙江，牢牢控制住了局面。毛泽东自己则在3号晚上赶到江边，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平安地渡过了金沙江，这是他长征途中第四次踏进四川的地界。从5月3日到9日，红军主力整整渡了七天七夜，全军上下所有人员、马匹、辎重，全部都过了江，一个没落下。
中央红军在川黔滇边境跟几十万国民党军队周旋了三个多月，来回穿梭，打得异常艰苦。最终，靠着毛泽东和党中央的指挥，红军成功跳出了蒋介石重兵集团的围追堵截，粉碎了他消灭红军的图谋。这一仗打赢了，红军的军事主动权算是夺回来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被动挨打、被人追着跑的狼狈局面了。这个胜利，也为红军接下来的长征，乃至开创革命新局面，打下了特别重要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