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当烂片沦为笑点，评价已毫无意义

说实话，我走进电影院看《牛来》之前，心里头是有点准备的。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它的“神迹”，什么“五年磨一剑”、“AI时代手搓动画”，这些话听着就让人觉得不简单。我寻思着，得去看看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买票的时候我还特意跟朋友说，咱就图一乐，千万别较真。可等我真坐进那黑漆漆的放映厅里，灯光一暗，银幕上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还是觉得自己天真了。
那画面，怎么说呢，就跟小时候用画图软件拿鼠标瞎涂鸦似的。小牛犊的造型，你说它是个牛吧，它那眼睛鼻子又歪歪扭扭的，看着更像是谁家小孩用橡皮泥捏完又踩了一脚。背景的草地，绿得那叫一个刺眼，感觉像是直接把调色盘扣上去了。剧情就更别提了，讲的是小牛找妈妈还是啥的，反正我看了快半个小时，愣是没捋清楚它到底要干啥。旁边有个哥们儿，从开场就忍不住笑，一开始还憋着，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那笑声跟打鸣似的，一嗓子就把全场都给带起来了。然后，我就看见周围亮起了好几块手机屏幕，大家伙儿都举着手机在那儿拍，一边拍一边小声嘀咕：“这特效绝了”、“这剧情神了”。

我忍着没掏手机，倒不是因为我多有素质，主要是觉得，光用眼睛看就够够的了，何必再费那流量去录呢。说真的，看这片子，唯一的乐趣还真就是你不知道它下一秒能给你整出个啥离谱活儿来。这种“惊喜感”，比看那些中规中矩的商业大片可刺激多了。网上有传言说这片子可能要下线了，我寻思着，要是真下线了，那这事儿可就彻底神了。你想啊，它可是正儿八经拿着龙标、在全国影院上映过的电影，要是真因为被大家伙儿嘲笑得太厉害而被迫提前退场，那这出戏的讽刺味儿，简直拉满到天上去了。
后来我回去查了查，敢情这种电影在世界上还不算什么稀罕物，人家有个专门的词儿，叫“坏到有趣”（so bad it's good）。这跟咱们平时说的烂片还不是一回事儿。普通烂片，你看完了是生气，是觉得自己花钱买罪受，想找影院退票。可《牛来》这种，它烂得特别真诚，特别执着，你能感觉到做这片子的人是真觉得自己拍得挺好，那种迷之自信，反而让你恨不起来，只觉得好笑。就好比那部著名的《房间》，那导演真是把自己当成了莎士比亚转世，拍出一部灾难般的作品，结果反而成了影迷朝圣的经典。还有那部《群鸟》，特效假得跟纸片似的，结果因为太假了，反而成了社交网络上的传播神器，大家都想去看看到底能有多烂。

所以你看，《牛来》这电影，它就不是那种让你愤怒的平庸烂片，它烂出了风格，烂出了水平，这就给了咱们观众一个特别安全的优越感场子。你要去评价一部真正的艺术片，比如那种闷得要死的文艺片，你可能得搜肠刮肚想词儿，生怕说错了露怯。但你要是聊《牛来》，那简直太轻松了，你随便指着一个画面说“这建模还没我游戏里的人物精细呢”，旁边的人准保点头附和，觉得自己特有品味，特有判断力。这不光是咱们单方面笑话它，其实也是它需要咱们。一部没人看的烂片，那叫无声的失败，烂了也就烂了。但像《牛来》这样，被成千上万人买票进场围观，然后在电影院里发出那种混合着惊愕和快乐的笑声，它反而成功了——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完成了从一部无人问津的低成本制作，到全国皆知的“网红电影”的逆袭。这叫什么？这叫双向奔赴，观众获得了快乐和优越感，电影获得了它本来想都不敢想的关注度。
有人开玩笑说，这《牛来》要是早点拿去欧洲什么电影节溜达一圈，没准儿就被当成什么实验先锋艺术，捧上神坛了。我觉得这纯属扯淡。欧洲那帮评委又不是瞎子，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想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更何况，就算它真去欧洲镀了层金回来，顶着“先锋艺术”的帽子，咱们这些看热闹的观众反而会敬而远之，谁还愿意花钱去电影院里看一部“艺术片”找乐子啊？这样一来，它那点靠着猎奇带来的票房，估计也得黄了。所以啊，它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最好的状态。
不过，这事儿往深了想，其实挺让人心里发毛的。《牛来》的走红，是不是说明咱们现在的电影市场，对于一部电影的评价标准已经变了？好不好看，似乎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能不能成为大家聊天时候的谈资。你想想，今年暑期档有好几部电影，评分不算低，制作也算精良，可就是因为没什么话题性，没什么能让人在抖音上刷到的爆点，结果票房惨淡，最后默默撤档了。反而是《牛来》这种，因为足够烂，烂到能激发无数网友的二创，能让人编出无数个梗，所以大家伙儿都争着去买票，就为了能在朋友圈里发一句“我去看了那部神片”。人们买的不是电影票，而是一张进入某个话题圈的入场券。嘲笑《牛来》成了一种潮流，你要是不去看一眼，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天。我那天在电影院看到那帮年轻人一边拍一边笑，我就明白了，他们跟我一样，不是为了看电影，就是为了“在场”一下。
这样一来，营销就变得比什么都重要了。电影本身成了一个“引信”，一个触发点，它的价值在于能引爆社交媒体上的讨论，而不是它自己讲了什么故事。如果这个逻辑一直走下去，那以后的电影公司干脆就别费劲拍什么好片子了，直接照着“烂到有趣”的标准去制造产品，故意弄点粗糙的特效，编点驴唇不对马嘴的剧情，专门等着大家去骂、去嘲笑，这流量不就来了吗？《牛来》可能是无意中撞上了这个时代的口味，但谁能保证，下一部不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呢？
随着《牛来》越来越火，大家伙儿的关注点也开始跑偏了，不光是讨论电影本身，开始琢磨起这片子到底是怎么过审的，以及导演拍它到底图个啥。要说这么个玩意儿能拿到龙标，其实也不算啥稀奇事儿。审查那边主要是看你内容有没有踩红线，技术上行不行，至于你画面糙不糙，故事烂不烂，那不在人家的管辖范围里。一个讲小牛成长的童话故事，能有什么问题？所以它能上映，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它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更有人传，说这片子就是冲着骗补贴去的。这说法乍一听，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儿，毕竟辽宁省正好有对优秀影片的奖励政策，最高能奖一百万呢。而《牛来》又正好是在辽宁备案的，条件看着都符合。
不过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八成是冤枉的。首先，这电影是2021年备案的，那补贴政策是2025年才出来的，时间上就对不上，导演再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不可能提前四年就知道有这政策吧？再说了，那政策上写得清清楚楚，奖励的是“优秀”影片，这《牛来》跟“优秀”俩字，沾边儿吗？评审们只要眼睛没瞎，就不可能把这钱发给它。退一万步讲，就算它真能申请，成本就那几万块钱，能补贴多少？撑死了给你报销个制作费，发笔小财，但这跟费劲拍一部电影的成本和精力相比，根本不划算。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导演是真心觉得自己在完成一个了不起的梦想。否则的话，咱们在这儿热火朝天地讨论它，结果一切都是为了钱，那这出戏唱得就太没劲了，感觉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透着股恶心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