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烂到让人上瘾：影评人都不在乎质量了

我那天晚上走进电影院的时候，心里其实跟旁边那些举着手机准备开拍的人差不多，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劲儿。我是真在网上刷到那些片段才决定买票的，那些粗糙到离谱的画面，那些仿佛用脚做出来的建模，配上“五年打磨”的宣传语，简直像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但影迷的规矩我多少还守着点儿，全程我没掏手机，老老实实坐着看完。结果呢，整场电影看下来，我唯一觉得值回票价的地方，就是我坐在那儿，听着前后左右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和窃窃私语，那种奇妙的“在场感”确实让人上头。但等散场灯一亮，冷风一吹，我算过账来了，我这票钱花得是真有点冤，因为这部电影本身，实在找不出任何一秒钟能称得上是有趣的。
我旁边那几位就没我这么克制了，他们几乎是全程都在屏摄，一边咔咔地拍屏幕，一边大呼小叫地模仿电影里那些尴尬的台词，整个影厅就跟过年似的热闹。出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哪个画面最可笑，谁的表情最呆滞。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可能压根不是来看电影的，我是来看观众表演的，这倒是比银幕上的玩意儿精彩多了。后来听到网上有人传，说这部片子可能要在全国范围内下线了，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有点惋惜，当然不是心疼这部电影，而是心疼这场闹剧要提前谢幕。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牛来》可真算得上把讽刺的艺术玩到了极致，毕竟它手里可实打实地攥着一张龙标。

咱们看电影看得多了，其实像《牛来》这种玩意儿在电影史上不稀奇，老外那儿有个专门的词儿，叫“so bad it's good”，意思就是烂到一定份儿上，反而成了宝贝。它跟普通烂片完全是两码事。普通烂片，你看完了只会觉得生气，觉得浪费时间，恨不得把导演揪出来揍一顿。但《牛来》这种，它烂得太真诚了，烂得太独树一帜了，就像那个被奉为烂片界《公民凯恩》的《房间》，导演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拍了一部旷世杰作，那种偏执和认真劲儿，反而让人没法真的讨厌他。还有那部靠“史上最差特效”火遍社交媒体的《群鸟》，也是这么个路子，本来拍完就扔仓库的事儿，结果因为太烂被网友挖出来，成了网络时代大家争相打卡的“神作”。所以你看，烂片也分三六九等，平庸的烂片只会悄无声息地死掉，而烂到有性格的，反而能活出自己的第二春。
我心里明白，《牛来》要是普通地烂，烂得让人提不起兴趣，它绝对成不了今天这个场面。恰恰是它那种“独一份”的烂法，给了我们这些观众一个特别安全的看台。你要是去评价一部真正的文艺片，那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万一看不懂说了外行话，那丢人可丢大了。但《牛来》就不一样了，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指着屏幕哈哈大笑，可以跟旁边的朋友吐槽它的画面有多敷衍，剧情有多胡来，在笑声里，你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品味老高了。同时，你也得承认，《牛来》这电影也挺“聪明”的，或者说它挺幸运，因为观众成就了它。一部电影拍出来没人看，那就只是沉默的失败品，但如果被成千上万人围观嘲笑，它反倒获得了一种诡异的存在感，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悲剧性的成功。这就像一场双向奔赴的恋爱，观众找到了嘲笑的对象，电影找到了生存的意义。

有人还出馊主意，说《牛来》这要是上映前跑到欧洲电影节转一圈，没准就成了“先锋艺术电影”，回来大家得跪着看。这话听着乐呵，但纯属扯淡。欧洲电影节的评委眼光毒着呢，人家分得清什么是真先锋，什么是真垃圾。再说了，就算真给它镀层金回来，大家也就不去看它了，毕竟猎奇的心理一旦被“高大上”的外壳包裹住，就失去了那种放开了嘲笑的安全感，票房肯定完蛋。这其中的得与失，怕是只有那对花了五年时间做这部电影的母子自己心里清楚了。
琢磨一下这个事儿，你会发现《牛来》的走红，可能不光是它自己的幸运，更像是整个电影市场挂出来的一块警示牌。什么时候起，电影好不好看这件事，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大家更关心的是它有没有话题，能不能成为晚上吃饭时候聊天的谈资。我们总以为电影市场奖励的是“好看”，但其实它奖励的是“能被人讨论”。大家买票进场，未必是真的想看这电影拍得多好，更像是去买一张入场券，买一个参与这场集体吐槽的机会。我那天在影厅里就深刻体会到了，年轻人来看《牛来》，为的就是跟朋友一起乐呵乐呵，打卡发朋友圈，证明自己跟上了潮流。这时候，宣传和营销就显得至关重要了，社交媒体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票房。你看今年暑期档那几部撤档的电影，评分并不低，质量也算过得去，可就因为没话题，静悄悄地就没了声响，真是让人叹息。
从这个角度看，电影这个东西，似乎正在慢慢变成一根引信，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的故事和画面有多动人，而在于它能点燃多少社交网络上的狂欢。以后可能真就有人摸清这个门道，故意拍一些粗糙怪异的东西出来，专门就是为了让你骂、让你笑、让你二次创作，这就是流量密码。《牛来》可能无意间撞上了这个规律，但下一次，说不定就有人主动去撞了。
随着《牛来》越来越火，讨论就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电影之外。所有人都好奇，这么烂的玩意儿，是怎么通过层层审查拿到龙标的？说这话的人恐怕是对审查制度有什么误会，审查的底线是政治安全和内容合规，人家只要不触碰红线，技术好不好看从来不在审查官的考量范围里。一部动画片讲小牛成长的故事，那能有什么问题，自然就是一帆风顺了。
现在网上还有传言，说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为了骗政府的补贴才拍的。因为这个时间点，恰巧撞上了辽宁省出台的一项关于扶持电影发展的政策，里面明文规定对在辽宁备案并且成功上映的中小成本优秀影片，最高能奖励一百万。《牛来》所有的条件看着都符合，好像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似的。我也是经历过不少事儿的人了，能理解这种质疑，毕竟以前确实有太多那种为了套取补贴而粗制滥造的动画片，看着就烦。不过仔细琢磨一下，这个说法的漏洞也不小。首先时间就对不上，这电影是2021年备案的，而辽宁那个补贴政策是2025年才出来的，不能说导演几年前就预知了未来吧？再说，那政策里写得清楚，是要奖励“优秀影片”，这两个字《牛来》怕是沾不上边，人家又不是钱多烧得慌。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去申请了，奖励金额也要看你的项目支出来定，要是制作成本真就几万块钱，那能补贴几个钱？
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那句老话，艺术是为了表达，至少对于这对母子来说，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圆一个关于动画的梦。因为如果连这个都靠不住，那咱们这些天热火朝天谈论的一切，不就成了一出真正的笑话了？那就真没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