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聊《四渡》丨银幕之上,解码共产党人党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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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四渡》里头,有场戏我印象特别深,王稼祥的担架就那么支在指挥部帐篷的角落里。绷带裹得严严实实,隐隐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可每次开会,他的眼睛都是亮的,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病中的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长征开始那会儿,王稼祥的伤其实已经非常严重了,伤口感染化脓,高烧反反复复,当时很多人心里都明白,他这副身子骨很可能撑不到陕北。可他就是硬挺着一路躺了过来。遵义会议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开口支持毛泽东的军事主张,这一票有多关键,学过这段历史的人心里都有数。到了四渡赤水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他依然是老样子,躺在担架上参加会议,疼得厉害了就咬住嘴唇缓一缓,缓过来了就接着发言,争论最凶的当口,还是他那把微弱的嗓子站出来表明立场。看着他在担架上倾着身子说话,你会突然明白一件事,一个人的意志能硬到什么程度,身体困在担架上,精神却站得比行军的队列还要直挺。
二郎滩那边分盐那场戏,拍得也细。红军打下盐号,换一般的军队,早就一车一车往自己营房里拉了。但片子里的红军战士,一个个从仓里搬出盐袋子,也不敲锣打鼓地喊乡亲出来领,而是几个人分头散了,摸黑溜到巷子深处,把盐巴轻轻放在人家门槛上,转身就撤,连面都不照。当时贵州那边的百姓被军阀盘剥怕了,谁也不敢跟穿军装的打交道,怕红军前脚走,后脚就被秋后算账。战士们正是明白这层心思,才用这种闷声不响的法子,把盐放稳当了就走,不留名头,不图拜谢。那包盐放在门墩边上,第二天天一亮,老乡推门看见,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比盐本身还要暖三分。红军和旧军队不一样的地方,不挂在嘴边的口号上,就藏在这一个门槛前弯下腰又直起身的动作里。
苟坝会议那一段,更是把争论拍透了。关于打不打鼓新场,会场里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满屋子的人都在列好处,说打下这一仗能补充物资能挫锐气。毛泽东在人群里显得孤零零的,独独他一个反对。最后表决,按少数服从多数,进攻的方案通过了,他连前敌政委的职都给免了。但片子没有停在这一层,它把后头那场夜戏也拍了出来——散会之后,田野里一片漆黑,毛泽东提着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去敲周恩来的门。第二天重新开会,又重新讨论,最终更改了决议。这就把民主集中制掰开揉碎讲明白了:先让大家各说各话,这叫民主,说到位之后再由组织拍板定案,这叫集中。没有头一晚那盏马灯,就没有第二天的幡然醒悟。也不是毛泽东一个人英明到不行,其他人都是糊涂虫,而是这个制度的宽窄深浅里头,既容得下不同想法的碰撞,又找得着最终统一的转弯。
担架上磨不掉意志,门槛上放得下鱼水情,争论里聚得齐人心,这三个画面叠在一起,看下来你反倒不会去琢磨什么大道理,只觉得那句“党性”二字,原来是这么具体的东西。赤水河还在那里流着,九十年前那些人走的路,到今天还能让人回头想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