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特务》的余晖：冯小刚电影时代的华丽终章

冯小刚的新片《抓特务》上映了，可这票房走势，真有点让人捏把汗。首映当天，两千四百万的进账，听着是个数儿，可愣是没干过已经上映快俩月的《给阿嬷的情书》。那片子的单日票房，还压着它一头呢。到了六月二十九号下午，片子都放十一天了，总票房才磨磨蹭蹭破了一个亿。猫眼那边给的内地总票房预测，已经悄悄降到了一亿四。按这架势，想翻身怕是难了。
可要说这电影不好看，那真是冤枉它了。从故事到人，再到画面和台词，这片子都透着一股子讲究劲儿。故事讲的是建国那阵儿，一个叫肖大力的基层公安所长，心里头犯嘀咕，觉着胡同里教书的冯静波那小子不对劲儿，像是国民党留下的特务。就这么着，肖大力干脆把家也搬进了同一条胡同，跟冯静波做了对门儿邻居。这一住，就是四十年。俩人就那么耗着，一个心里头揣着怀疑，明里暗里查；一个藏着天大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装。这心理上的你来我往，比真刀真枪干一场还累人。

这片子里的门道，可不光是抓特务那点事儿。它把那段历史，从建国初期的万象更新，到后来大炼钢铁，再到八十年代，一股脑儿地揉进了这俩人的日子里。开头那点悬疑味儿，其实就是个引子。阎殿坤在昏暗的屋子里给冯静波交代任务，委任状、手枪、电报机，还有几根金条往桌上一摆，架势倒是挺足。可这紧张劲儿没撑多久，等新中国一成立，肖大力盯上冯静波，俩人这漫长的拉扯才算正式开始。片子没把力气都花在制造悬念上，反倒是一帧一帧地描摹着日子怎么过，人心怎么变。所以有人说，这片子就是披着悬疑外衣的散文诗，把那些年的事儿，掰开揉碎了给你看。
冯静波这个人，最有嚼头。他肚子里有墨水，有见识，也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文艺情调。但他偏偏是个潜伏的特务，为了藏住身份，他比谁都积极。新宪法颁布，他带头学习；大炼钢铁，他冲在前面。他就这么拧巴着，一边抗拒着这个新社会，一边又不得不拼命融入。他娶了云香阁的烧火丫头大眉子，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保护色。可心里头那点念想，还是没断。后来遇上了校长女儿徐小妤，俩人挺聊得来，一个心里苦闷没处说，一个恰好懂他。这感情一冒头，就是一场乱子。东窗事发后，他日子过得稀碎，那张委任状也成了烫手山芋，撕也不是，留也不是。

有意思的是他那女儿名字的来历。孩子出生那会儿，他正恋着徐小妤，去派出所上户口，鬼使神差地给闺女起名叫“冯妤美”。坐在旁边的肖大力一听，那哪儿行啊，不由分说，大笔一挥，“什么妤美，叫抗美！”这俩字一出来，时代的劲儿全有了，电影院里头当场就是一阵笑声。这冯氏幽默的味儿，还是那么冲，可搁如今这市场里，好像不怎么能逗乐年轻人了。
片子最后，冯静波的上级阎殿坤，摇身一变成了台商，回来参加孩子婚礼，还顶着个统战对象的名头。冯静波还想着认他，可人家压根儿不记得他是谁了。就这么着，一个特务，跟他的组织彻底断了线。四十年的担惊受怕，四十年的隐藏，到头来一场空，只剩下个笑话。这结局，挺不是滋味儿的。好电影跟高票房，从来就不是一码事。《抓特务》这片子，如今看来，更像是对过去某种电影风格的告别。冯小刚拍了这么多年，从贺岁片到平民史诗，曾经是票房的风向标，如今却得面对年轻观众不一样的口味。市场变了，人也变了，那些曾经奏效的东西，慢慢也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