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骤降水滴阵竟是昆虫所为?动植物研究者拆解谜团:液体九成以上是水分,日常防范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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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上海夏天的林荫道上,头顶刚还绿得发亮,冷不丁“吧嗒”一声,一滴凉丝丝的水珠直接砸在脑门上。擦一把,指尖沾着点透明的液体,旁边树枝上密密麻麻趴满了黑压压的蝉壳和活虫。这阵仗确实像手机里流传的那几段视频拍的一样,树叶底下跟下小雨似的,滴答个不停。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皱眉抱怨,或者琢磨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喷了一身。其实把视线拉近点,这不过是一群黑蚱蝉正趴在树干上拼命扎针吸水。它们的口器就是一根细长的刺吸式“吸管”,一头直直捅进树皮缝隙里,另一头连着体内的循环系统。树木汁液里那点糖分和氮元素根本撑不住成虫的日常消耗,蝉为了维持生命活动,只能不停往里灌水,水分走个过场就顺着腹部的排泄孔排出去。太阳越毒,它们吸得越猛,排得就越密。网上那些“蝉尿如雨”的片段,基本都是在公园的樱花树或者香樟树下截取的,一群雌雄个体挤在同一根枝桠上,交配时神经一紧绷,水珠更是连成串往下坠。
专家早就把这事儿掰开了讲。这液体主要就是自来水兑了微量葡萄糖,落在皮肤上用水冲掉就行,连地上的蚂蚁都不会多停一秒,更谈不上对身体有什么刺激。咱们耳朵里那种能把玻璃震出麻感的“知——了——”,全是公蝉在掏心窝子地喊。它们腹部两侧装着鼓膜发音器,肌肉一收缩一放松,就能打出上百分贝的节奏,目的就一个:把位置报给附近的母蝉。这种高强度的发声耗电量极大,所以它们只肯在最热的时段拼尽全力,从六月尾熬到七月末,身子一软就掉在草地上不再动弹。黑蚱蝉个头最占优势,嗓门最劈叉,专挑阔叶树扎根;要是听到“知了知了”咬字特别清晰的,那是蒙古寒蝉,这品种耐热度高,能一路叫到十一月初;个子缩成一团、声音发飘的那种,多半是蟪蛄,通体灰褐紧贴树干,跟树皮的纹理长成了同一种色调,视线一扫而过根本注意不到。这三种叠加起来,就是咱们南方城区夏天最常见的主演。至于网上反复问今年是不是蝉特别多,其实每几年都会有一次种群数量的自然起伏,土壤含水量和地温稍微偏移半度,破土而出的若虫比例就会差出一截。但眼下这批密度还在常规波动带里,没脱离生态平衡的轨道。

把时钟往前倒推三年,这些小家伙根本碰不到地面。幼虫阶段全靠钻土存活,靠吸食裸露的侧根维持代谢,三四年打底的时间都在黑漆漆的泥层里打转。等某一场透雨后,地表温度稳稳卡在二十四五度,满地的若虫就开始循着本能往上爬,扒住树皮边缘完成最后一次蜕皮,羽化成虫,翅膀硬化,才算正式登台。它们在地下攒够了力气,地上也就抢着露脸那么短的一茬。所以别嫌那声音太吵,也别在意溅上的水渍,这就是节气推到当前位置必然要上演的戏份。等八月中下旬早晚的风开始带点干爽,叶片边缘微微卷边,树上的鸣叫自然就稀疏了,草地上一片黄褐色的空壳静静躺着。这时候再走过当初被滴了一头的路段,抬头看一眼枝头,已经清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夏天照旧往前走,只是这群昆虫按着老规矩跑完了全程,悄无声息地翻进土里,接着等下一轮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