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今夏蝉噪霸榜社交媒体，种群密集现身折射出何种生态变化

今年上海的夏天，热浪还没完全散开，蝉鸣早就把整条街道裹得密不透风。走在弄堂口或者滨江步道上，耳朵里全是被一阵压过一阵的“知了——知了——”，声音大到直接顶到热搜榜前排。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今年的蝉是不是集体成精了，怎么又早又多还这么吵。拆开来一看，其实是几个因素叠在一块儿了。农业科研人员早就在监测数据里发现了规律，蝉的数量从来不是一条平直的线，它们有自己的“大小年”节奏，有的年份幼虫同步破土，有的年份就按兵不动。加上这几年城市热岛效应加上年均气温往上走，蟪蛄和寒蝉这些本来该晚点出洞的种类，也被地表的暖意提前唤醒，比往年早了一截。再加上天敌和病害的自然调节，当某一类蝉扎堆出来的时候，螳螂、雀鸟、蜘蛛甚至寄生性昆虫都会跟着大量繁殖，等捕食压力上来，种群数量自然回落；天敌没东西吃之后，蝉群又慢慢恢复。这种拉扯让今年的爆发期显得特别集中。
至于为什么吵得人脑门发胀，得看它们的发声机关。全球三千多种蝉里，真正负责拉响警报的清一色是雄蝉。它们不靠翅膀互蹭出声，而是腹部藏着鼓膜发音器。肌肉快速收缩拉扯那张薄透的鼓膜，频率高得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就像有人拿小槌子不停地敲一面绷得很紧的蒙皮。更巧妙的在设计在腹部后半段，对着阳光看几乎是半透明的空腔，这结构专门用来做声学共振，把原本单调的震动波拉长、推远。专业设备测下来，峰值能飙到八十二分贝，跟电钻在瓷砖墙上连续作业的声响基本在一个量级。一群蝉凑在树冠层更是形成群鸣叠加，你一嗓子我一嗓，声波互相推着往高处窜。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植保专家也提到，这声音虽然穿透力强，但还在人耳安全阈值内，真要觉得扰民，关严玻璃窗、拉上厚窗帘，或者在阳台挂点物理驱赶装置，就能把大部分声浪挡在外面。自然界的声音本来就不该被当成绝对安静的奢侈品。

有人可能会问，蝉多成这样，要不要像防蚊除蟑一样搞个统一消杀。一线农技人员的回答很干脆，绝大多数情况真没必要。蝉平时扎根在乔木和林带里，以刺吸式口器扎进树皮喝汁液为生，它们在土里躲藏的时间往往长达三到七年，黑蚱蝉也得先在根部默默啃完三四个年头，才等到某个夏至蜕去外皮、长出翅膀。成虫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完成交配和产卵，落地后一般也就撑上个把月。这套生活史本身就把种群控制在了一个自然平衡的刻度上。只有南方个别柑橘园因为成虫频繁产卵会损伤嫩枝，农林业才会针对性地介入修剪或生物防治，其余时候交给生态自我调节就好。换个角度想，城里的行道树和公园绿化带敢让蝉群大规模落户，反倒说明周边广谱杀虫剂用得少了，水体和土壤的残留指标也在往下掉。它们在地面上折腾的那几十天，其实就是给城市夏季度身的一段原始声场。听着躁的时候，不如索性把车窗摇上去，泡壶冷泡茶，等傍晚风向一转、地表温度降下来，那阵最密实的鸣响自然会跟着光线一起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