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燃的蜘蛛侠电影，仍有成长空间

凌晨十二点，我打开购票软件想看看《蜘蛛侠：崭新之日》的零点场还有没有位置。IMAX厅中间的黄金区域早就灰了，只剩下最前排和两侧的犄角旮旯。这片子能火成这样我其实不太意外，毕竟漫威憋了这么久，第四阶段被骂了那么多年，就等着靠这部翻身。
说实话，看完出来我心情挺复杂的。先说说开场那场动作戏吧，蜘蛛侠在纽约的楼宇间追着几个劫匪跑，镜头跟着他从楼顶跳下来的角度，能看到楼和楼之间的真实距离，身体砸在金属防盗网上的声音，听上去就疼。这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之前那些打斗场面你根本分不清背景是真的还是纯绿幕抠的，人物飞在空中跟纸片人似的，完全不受物理规律约束。但你看看《崭新之日》里那些蛛丝，真的是一条条射出、粘住、绷紧、回弹，拉拽的时候能看到丝的纤维在颤动，这种细节在之前的漫威片子里想都别想。

打完那场架，彼得·帕克在巷子里脱下头套，大口喘着气。你要说这个爬楼动作其实很老套，但胜在真实。他是真的在喘，不是帅气地落地摆个pose。从这儿开始片子就变了一个味道——不再是之前那种满脸阳光、一见面就耍宝的青少年了。
拍恋爱戏也换了个路子。MJ在街角开了家咖啡馆，整天对着镜头录vlog，问“原来认识我的人，能不能给我讲讲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彼得会坐在对面那条街的长椅上，戴着兜帽偷偷看她，手里捏着手机反复打开又退出对话框，最后把手机揣回去，走到旁边的健身房里对着沙袋死命打。那段镜头他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你能感觉到他整个人被那股劲儿憋得喘不过气。

以前那种动辄毁灭地球、多元宇宙崩塌的戏码这套片子几乎全给拿掉了，回到了纽约皇后区那种脏兮兮的小街区。彼得为了交房租，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出来当义警，把自己武装得跟乌鸦似的黑，看起来甚至有种单机游戏里虐人机的既视感。那些犯罪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他需要的就是这种高强度运动来让自己耗尽精力，不然一闲下来就想那些破事儿。
所以满片子，你能看到惩罚者跟他出双入对。这家伙就当着彼得的面拿着枪突突突，一转头对你龇牙问：“你今天又救几个人？”看着这个被愤怒完全支配的老家伙，再低头看看彼得这双写满疲惫、快要散架的眼睛，你心里清楚，这哥们也是在撑着，用自己的方式在硬扛着那把刀。

片子中间那段特别炸裂，MJ身体里住着琴·葛蕾的灵魂，她贴着彼得的耳朵说了句话，然后直接捧着彼得的脑袋亲了下去。彼得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几秒钟都没有任何反抗，整个人僵在那儿，眼里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劲儿一下全泄出来了，看的人胸口直发紧。但没几秒钟，MJ自己清醒过来，挣扎着往后退，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这段戏看得特别揪心，像是把彼得心里最深的那道疤直接扒开给你看。
不过也是看到后半段我慢慢回过味儿来了。虽然这部片子视觉上确实是二十年漫威里最实在的，打戏调度跟过去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真要深究故事和剧情……还是那套路子。蜘蛛侠又一次学会怎么掌控自己那股不受控的力量，义警生涯从发泄变成救赎，反派依旧是因为政府搞人体实验整出来的，连那些经典的执念桥段都反复用了好几次。就连最后那块，所有人团结起来，跟新黑寡妇一起在断桥边打群架，配合着灯光秀，场面确实够燃够爽，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景在哪个片子里见过——真的，感觉就像把老版本的《蜘蛛侠》又从头拍了一遍，只不过换了身新衣服。

所以《崭新之日》到底算什么呢？整场下来爽是真爽，但看完了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就好像一个老朋友说着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但聊着聊着你又发现他兜里揣着的那堆老习惯还是没扔干净。这大概就是漫威现在最大的问题了——他们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里，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去改，但骨子里的那种套路化成瘾，还是戒不掉。年底《复联五》就要上了，预告片里唐尼那个小胡子一亮相，评论又是刷了个满屏的“爷青回”。但我说实话，这次看完了这部片子，那种感觉已经变淡了，好像看到一个东西在那儿努力讨好我，但心里已然没了那种第一次见到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