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新作《奥德赛》点映爆满,悬念与争议全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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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这回是真豁出去了。2.5亿美元,全部身家压在了一部三千年前的古希腊神话上。放在今天这个超级英雄满天飞、短视频抢占一切注意力的时代,这听起来像是一场豪赌,但诺兰偏偏就赌赢了。全球票房已经干到9.1亿美元,国内点映预售超过2300万,一线城市IMAX影厅一票难求,上海有两家影城单张票价炒到199元,照样场场爆满。8月1号、2号首轮超前点映刚结束,8月8号、9号第二波点映马上跟上,影迷们提前一周就蹲在售票平台上刷票,热门商圈的好位置早没了,就剩前排边角料,大家也不挑,能抢到就算赢。
影片开篇第一个镜头就奠定了整部片的基调:特洛伊木马半埋在荒芜的沙滩上,残破不堪,像个被遗忘的墓碑。诺兰自己说这个画面是致敬《人猿星球》结尾那尊倒塌的自由女神像,但在《奥德赛》里,它象征着文明的废墟,也象征着奥德修斯亲手埋下的罪孽。特洛伊战争打了十年,他赢了,但他赢得不光彩。木马计是他策划的,把屠城的阴谋伪装成献礼,这违背了古希腊最基本的待客之道——客谊。在古希腊人的观念里,宙斯亲自守护陌生人之间的宾主之义,你杀了人家,还骗人家,这是对神明的亵渎。诺兰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没有把奥德修斯塑造成一个单纯回乡的英雄,而是一个背负着战争罪责、在海上漂泊了十年、每分每秒都在自我审判的罪人。

马特·达蒙这次演奥德修斯,表演出乎意料地内敛。他不是传统史诗片里那种满脸愤怒、肌肉紧绷的战士,而是眼神里带着疲惫和迷茫的归乡者。他在喀耳刻的海岛上醒来,整个人像被泡过水又晒干了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眼窝凹陷,张嘴第一句话是问“我这是在哪”。萨曼莎·莫顿演的女巫喀耳刻是本片最大的惊喜,她给诺兰的冷硬风格注入了一股妖气。那段船员变成野猪的戏,全场倒吸凉气——不是那种廉价的血腥,而是身体被揉捏、变形、毛发从皮肤里挤出来、骨骼重新排列的恐怖过程,配上萨曼莎那种沉静中透着疯狂的眼神,简直让人做噩梦。诺兰说他特意为萨曼莎调整了拍摄档期,她一条镜头拍完,全剧组自发鼓掌。上一次出现这种场面,还是《黑暗骑士》里希斯·莱杰演完小丑之后。
查理兹·塞隆演卡吕普索,这个角色在原著里是关押奥德修斯七年的海上仙女,掌控生死,但在诺兰的版本里,她更像一个倾听者。奥德修斯在她的洞穴里反复讲述自己的战事,说梦话、颤抖、流泪,卡吕普索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递上一杯水。古典文学学者艾米丽·威尔逊在《伦敦书评》上发了四千字长文狠批这个处理,说诺兰把原著里卡吕普索那段控诉神界双重标准的女权宣言删得一干二净,让角色沦为一个心理疗愈师。威尔逊的文章上线当天直接挤爆了《伦敦书评》的服务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诺兰的辩护也很简单:他拍的从来就不是神话,而是一部关于战后创伤的片子。

汤姆·赫兰德演奥德修斯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看得出他在努力摆脱“蜘蛛侠”的影子。他穿着破旧的皮甲,在伊萨卡的悬崖边眺望大海,脸上那种二十岁年轻人渴望父亲归来又害怕父亲归来的复杂表情,确实让人看到了成长的痕迹。罗伯特·帕丁森演求婚者首领安提诺斯,一头金色长发,神情倨傲,在奥德修斯的王宫里饮酒作乐,完全不把王后珀涅罗珀放在眼里。安妮·海瑟薇的王后是全片最克制的表演之一,她二十年如一日地在织布机前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用这个徒劳的动作拒绝所有求婚者。她看见奥德修斯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全场寂静,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织布——这场戏让很多观众直接泪崩。
影片的特效场面集中在海战和怪物上。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参考了戈雅画作里的形象,由演员比尔·欧文加上机械木偶和仿生实体道具共同完成,这个怪物出场的十几分钟里,密闭洞穴内的惊悚感拉满,你能听见观众的呼吸声在压低。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制造的海上漩涡,摄制组用了真实的海上实景加部分特效,那种天地倒转的眩晕感,比《星际穿越》里的黑洞还要沉浸。塞壬海妖的歌声从海面飘来的时候,诺兰没有用任何音乐,只有人声在空旷的影院里呜咽,配合着奥德修斯被捆在桅杆上痛苦扭动的镜头,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诱惑和绝望的距离有多近。

全球只有41家影院能放IMAX 70毫米胶片原版,亚洲地区一台放映机都没有,中国观众想看完整画幅只能去IMAX GT激光影厅。诺兰说,他坚持用胶片拍,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因为胶片的颗粒感、色彩饱和度和动态范围,是数字摄影机无法复制的。他在拍摄时甚至拒绝带手机,也没有电子邮箱,全靠一个副导演背着一台对讲机跟在身边联系剧组。这种老派的拍摄方式,反而成了他现在最大的标签——所有人都慢下来了,只有他还在追求那种一帧一格都经得起放大的真实感。
片尾那场伊萨卡王宫大战,布局调度让人想起《盗梦空间》里的走廊打斗戏,但规模更大、更沉重。奥德修斯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拉着那把二十年没拉开的弓,箭矢穿过一个又一个求婚者的喉咙,血浆飞溅,镜头却始终没有给到他的脸。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他才转身,满脸是血地看着王座,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我回到了家,但这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家”的荒凉。年迈的猎犬阿戈斯蜷在角落里,认出主人后闭眼死去,这个细节没有配乐,只有低沉的呼吸声,在IMAX影厅里,你能听见有人在黑暗中吸鼻子。

当然,批评的声音也不少。《时代》杂志的影评人说这片子“剧情按部就班地奔向毫无悬念的结局,核心主题直白粗浅”,《综艺》的评价是“感官体验饱满,但情感略显疏离”。艾米丽·威尔逊的批评最狠,却也最公允——她说诺兰用顶级的工业技术拍出了一个“男人回家”的故事,但《奥德赛》的辉煌和悲剧恰恰在于这个“回家”的过程充满了不可逆的伤害。她甚至说“若是让我写出这份剧本中的任何一段,我都会感到羞愧”,但文末她也承认,诺兰的《奥德赛》带动了荷马原著在年轻人中的销量,光是这一项,就值得感激。
影片在豆瓣开分8.6,烂番茄新鲜度94%,不算诺兰职业生涯的最高分,但已经足够在暑期档横着走。票房走势能不能超过《蝙蝠侠:黑暗骑士》的10.09亿美元,还得看后续市场的耐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诺兰证明了一件事:即便在流媒体时代,人们依然愿意花钱走进电影院,去看一部两个半小时、没有彩蛋、没有续集预告、甚至连一场完整爱情戏都没有的史诗。这种影片让观众去面对那些被娱乐工业刻意回避的沉重问题——战争留下的伤疤要多久才能愈合?一个英雄的归途,究竟是为了回家,还是为了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