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伟"被骗开柜"是否构成犯罪？法律解析

老范这天晚上在车库里巡逻，手电筒的光扫过一辆辆停得整整齐齐的车。他挨个儿拉车门，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这份保安工作的本分。干了三年，哪辆车没锁好，他一眼就能瞄出来。手搭上一辆黑色轿车的门把手，轻轻一拉——门开了，车主大意了。他刚想探头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对讲机里突然炸响了物业办公室的急呼。他猛地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往办公室跑。
办公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年轻女人急得直跺脚，指着墙角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话都说不利索了：“孩子……孩子在里面！”柜门是锁死的，从里面传来小孩闷闷的哭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老范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听了听，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围几个手足无措的物业人员，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他把纸杯捏扁，卷成一个筒，塞进密码锁的拨盘缝隙里，侧着头，一边用指尖轻轻拨动转轮，一边屏住呼吸听锁芯里那细微的“咔嗒”声。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办公室只剩孩子压抑的抽噎和金属摩擦的轻响。
“咔。”随着最后一声脆响，柜门弹开了。老范一把拉开柜门，伸进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保险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台老式录音机，还在沙沙地转着带子，循环播放着一段孩子的哭声。他愣了两秒，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神变了。他盯着那个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女人，女人脸上的悲伤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换成一种冰冷的打量。老范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涩：“三年前……那个保险柜，也是这么开的。”
这下事情全变了味儿。老范拉车门那一下，到底算不算偷？法律上讲，犯罪未遂得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没得逞。老范是保安，拉车门检查车锁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车主财物的念头，拉开车门之后也没去翻找财物，车上财物也没有处于一种现实的、紧迫的危险之中，所以不构成犯罪未遂。当然，要是他拉开车门就是想顺点东西，结果被叫去救人没法下手，那性质就变了，属于犯罪未遂。但法律讲证据，不能先入为主地认定一个人干了坏事。
那他受诱导打开保险柜，这算犯罪吗？刑法里有个词叫“紧急避险”，意思是当一个人面临正在发生的危险，为了保全更大利益，迫不得已损害了较小的利益，不用负刑事责任。老范当时的处境就是如此。他以为保险柜里困着一个孩子，孩子哭声那么真切，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在那种情况下，他开柜子是为了救人，主观上没有任何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再说了，保险柜里压根没有值钱的东西，客观上也什么都没侵害。退一万步讲，就算柜子里真有一堆金条，老范的行为也不构成犯罪，因为他是为了救命。如果柜子被撬坏了，找谁赔？谁引发的险情，谁担责，法律对这个有清晰的划分。
最让人玩味的是“诱骗取证”这一步。老范主动露了一手开锁绝活，又鬼使神差地承认了三年前干的那些事，这女的有执法权吗？没有。她没有亮明身份，也没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老范是在一种“被套路”的状态下，自己把事儿说秃噜嘴了。从法律角度看，这算自首，自己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将来量刑的时候可以酌情从轻。但靠利用别人的善心当诱饵来挖证据，这路子正大光明吗？法律讲究公序良俗，尤其是对老范这种前科人员，他好不容易在保安岗位上踏踏实实干着，要是因为做好事反倒把自己折进去，那以后谁还敢出手？谁还敢管闲事？
老范站在原地，看着那女人把录音机收进包里，看着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开完锁的右手，手指上还残留着金属冰凉的触感。三年前他靠这门手艺吃饭，三年后他靠这门手艺救人，偏偏是一样的门道，把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窗外夜色沉沉的，停车场里那辆没锁的车还敞着门，风灌进去，把座椅上的报纸吹得哗啦响。他该庆幸自己真没翻东西，还是该后悔自己本事太多？这年头，人心和柜子一样，越是急着打开，越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里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