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档》上海首映礼回望百年文库传奇:以历史作答“备交将来

《密档》上海首映礼回望百年文库传奇:以历史作答“备交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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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上海影城SHO,我赶上了《密档》的首映礼。电梯门一开,整个一楼大堂被改造成了一条石库门街区,余兴里杂货铺、海伦店、西摩照相馆的招牌都挂了出来,头顶上拉着一条横幅,写着“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底下密密麻麻贴满了文件复本。往里走,内街的角落里搭了一户人家的客堂间,樟木箱、五斗橱、座钟、古董花瓶摆得整整齐齐,乍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可掀开墙纸,里面藏着一摞摞档案。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是布景,可站在那儿,心里就是发紧。
这部电影讲的是“中央文库”的故事。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中国共产党在上海设立了一座秘密档案库,保存了从1921年到1935年的两万余份重要文书档案。从中央文库建立到1949年上海解放,有十几位保管员前赴后继地守护这批文件,确保它们最终被完整地送进中央档案馆。导演郑大圣说,他查资料的时候被一个数字震住了——从1931年到1949年,整整十八年,历经十几任密档保管员,两万余份文件在上海,无霉烂、无虫蛀、无鼠咬。“怎么可能做到?”他在映后交流的时候反问观众,声音有点抖,“这个奇迹就是我们的来时路。”

片子从1942年讲起,地点是小沙渡路52号的一栋小楼。袁弘演的中共地下党员徐书亭和李妍锡演的沈玉琳,表面上是住在石库门里的寻常夫妻,实际上这对革命伴侣的任务是守护机密档案。他们得在日本人占领上海的至暗时刻里,如履薄冰地过日子,等着革命火种划破夜色。郑大圣说,主创团队有意跳开宏大叙事,不搞强冲突的情节,“转而聚焦那些在乱世里守着日子也守着底线的普通人的生活”。所以电影里没有那些枪林弹雨、飞檐走壁的戏码,有的只是石库门里七十二家房客的日常——精打细算的房东、逐利投机的商人、卖唱谋生的歌女、行医问诊的大夫、避难求学的外国学生,南腔北调挤在一栋楼里,比邻而居,朝夕相见,各怀心思,彼此戒备。
袁弘在首映礼上说,开机前导演发了一个资料包,里面全是那段历史的文字和影像资料。他去中共中央秘书处机关旧址纪念馆参观的时候,见到了一份手稿,是瞿秋白起草的《文件处置办法》。那份手稿上有八个毛笔字,“备交将来(我们天下)”。他说自己当时站在那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可能没有人比生活在今天的我们更能体会其中蕴含的力量。”那份《文件处置办法》里有一条规矩——所有文件都要分类整理,编目登记,重要的要复制一份,以备将来查用。当时做这些事的人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时候,不知道革命什么时候会胜利,他们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指令:保存好这些文件,把它们完整地交到明天去。

座位上一人发了一份《开箱必读》,是当年保管员陈为人留下的。这位陈为人是中央文库的重要保卫者之一,1932年他从张唯一手中接过档案库,独自承担保管工作。为了安全,他在上海租了一栋小楼,白天和妻子韩慧英装成富裕人家过日子,晚上把文件从夹层里取出来,一遍遍地翻晒整理,防止受潮发霉。他患有严重肺病,没钱买药,就把窗户用厚布遮起来,怕咳嗽声惊动邻居。1937年,陈为人病情恶化去世,年仅38岁。临终前,他把档案库的全部钥匙、地址和文件目录交给了弟弟陈为人。不对,是交给了韩慧英的妹妹韩慧如和妹夫。这个细节在电影里有很重的戏份——生离死别之际,交接的不只是钥匙,是一整个时代的重量。
昨晚到场的一位观众是保管员后代秦岭,他的姨姥爷就是陈为人,姨姥姥韩慧英、奶奶韩慧如都参与过保护工作。他说他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今天看电影,觉得拍得很细,“细到近乎琐碎”,但恰恰是这些琐碎让他觉得真实。“电影的表达是向内的,没有特别张扬,但当年那些隐蔽战线的工作者,就是在极度压抑和隐忍的环境里,凭着信仰默默前行。”郑大圣在映后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可以放在结尾——“我想拍地下党怎么过日子,小市民们怎么在至暗时刻熬过每一天。”这就是《密档》在做的事,它不打算讲一个多离奇的故事,它只想让今天的我们知道,曾经有一群人,在漫漫长夜里,守着文件,也守着“备交将来”的诺言,一天一天地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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