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导演牟正洋漫谈：市井微尘同样可镌刻登仙境位

提起八仙，大伙儿脑子里肯定先蹦出“八仙过海”这句老话，可真要挨个数清楚到底是谁、以前干过啥，估计十个人里九个得卡壳。牟正洋导演的动画电影《八仙！》就是冲着这个认知断层来的。他们没打算把这八个名字供上神坛，反而反其道而行之，硬生生把神仙身上的仙气给扒了，让他们穿着凡人的衣服，带着各自的毛病和私心重新站回镜头前。为啥要这么干？因为导演觉得，这八位能流传一千多年，压根不是靠什么呼风唤雨的法力，而是因为他们跟咱们一样，都是遇到事儿敢第一个往前站的普通人。
片子一开始，观众得先习惯这些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脸孔。以前那个袒胸露腹、有点滑稽的钟离权胖大叔不见了，剧组去翻古籍，找到他亲手写的“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干脆把他还原成一个高大魁梧、眉眼带风的汉军将领。酒馆墙上的诗句不是随便贴的装饰，那是角色的魂。吕洞宾变成了个闷葫芦似的冷面侠客，片子里他默默替师兄扛下诅咒，连喝酒都不怎么吭声；何仙姑倒是又飒又萌，小时候要是见识过吕洞宾的那些仗义事儿，长大后性格自然就这么笃定了。曹国舅改动最大，他没走霸道王爷的路子，配音演员用那种四两拨千斤的语气演出来，浑身上下透着股“全世界我最棒”的可爱自信。再加上做陶土的蓝采和、倒骑驴碰瓷的张果老、嘴碎但懂生存法则的铁拐李，这八个人凑一块儿，全是活生生的市井烟火气。
这群凡人待的地方叫蓬莱仙境，但这里可不是传统神话里那种清冷冷、动不动就腾云驾雾的仙界。美术组查了古籍设定，规定只有“有缘之人”才能摸到这座被巨鳌背着的浮岛。城里头更热闹，福禄寿三星天天为香火KPI发愁，极乐坊里琉璃渐变色闪得人眼花，连《山海经》里的上古神兽帝江都被画成了毛茸茸的街边侍应生。最让人捏把汗的是打斗场面，八个没有法术的凡人要去硬刚仙界战神杨戬，导演跟动作指导咬死一个原则：不能打仙女斗法，得是实实在在的肉搏。何仙姑出场那场圆桌战，剧组特意打了三种不同尺寸的桌子道具，镜头切过去，拳脚相交的张力直接拉满。最后决战更是别出心裁，八个人腰间系着绳索当锚点，一边冲向场景边缘制造突围感，一边互相拉扯牵制，绳索形成的巨大视觉张力彻底打破了封闭场地的局限，真正做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中间孙悟空还客串了一把，没整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就是前辈带着后辈跑了一圈，重点始终落在八仙自己想办法破局上。
戏份推进到这里，你能感觉到导演埋的那条暗线一直在牵引着所有人。钟离权、吕洞宾、何仙姑、韩湘子四个人之间有个师徒递火的传承关系，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叫“琉璃灯”的法宝，说白了就是找初心。当年钟离权救苍生弄丢了自己，现在吕洞宾一句“我只是把他曾经给我的东西还给他”，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就这么转回来了。铁拐李和韩湘子在镜头里一直扮演着钟离权内心的两个小人儿，一个推着他偷懒圆滑，一个拽着他保持善良，这俩吵吵闹闹的过程，其实就是凡人面对大是大非时的真实拉扯。等到蓬莱出事、生灵涂炭的时候，钟离权那点微薄的力量什么都做不了，可他那一瞬间想明白了，“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这句话直接把这盘散沙拧成了一块布。不问来路只问去处，八个各怀心思的家伙最后把后背亮给对方，站在海边时特别像我们身边那些有点小毛病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朋友。牟正洋拍这片子没想造神，他就想告诉大伙儿，世间本就没有天生的神仙，每一个在要紧关头愿意站出来、心里揣着善意的普通人，都是自己日子里的仙。看完片子你要是心里也多了份想做好事的热乎劲儿，那这部动画就算没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