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廷谣》里的女状元之外:正史中真实掌权的女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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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这《御廷谣》里的孟廷辉,那叫一个威风,打小家里遭了难,姐姐叫人害了,她愣是咬着牙,一头扎进书堆里,就为挣个出头之日,好替亲人讨个公道。这姑娘也是真争气,在女子科考这条道上那是一路过关斩将,考场上下笔如有神,生生把状元帽子给戴脑袋上了。后面的事儿更绝,她不但当了高官,报了血海深仇,最后居然还把皇帝给“娶”了,这戏码搁谁身上不觉得痛快?
戏里这么演,自然有人琢磨,这女子考状元是不是真有过?好些人都说,那太平天国不就出过女状元吗?说的是一个叫傅善祥的南京姑娘。这话传得沸沸扬扬,可您要是真去翻翻老黄历,就明白这多半是没影儿的事。写《盾鼻随闻录》的汪堃,自个儿压根没在太平军的地盘上待过,他书里那些事儿,不是听风就是雨,再不就是存心编排人家。里头写得倒是有鼻子有眼,说太平军打下南京,逼着识字的姑娘去考试,傅善祥中了状元,还有俩姑娘当了榜眼探花。可这说法,跟别处史料一对,立马就露馅了。后来又有本《江南春梦庵笔记》,自称是亲身被掳进南京的人写的,把女状元、女榜眼、女探花的名字都点出来了,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可后来一查,这写书的压根就是个冒牌货,是不知哪路小报记者瞎编的,专为糊弄那些想打听太平军里头新鲜事的看客。

倒是真有个被太平军抓进南京的文人谢介鹤,他留下的记录相对靠谱些。他讲,东王杨秀清认字不多,批起公文来费劲,就找了几个认字的民女来帮忙。其中就有傅善祥,这姑娘二十出头,文笔利索,挺得杨秀清赏识。可日子久了,傅善祥恃才傲物,说话不中听,竟说杨秀清狗屁不通。杨秀清哪受得了这个,寻个由头就把她罚去做苦力了。后来傅善祥写了信求情,才又被叫回来,可没多久,她趁人不备,悄悄溜之大吉,从此再没音讯。您瞧,这傅善祥是实打实的人物不假,可她的身份是秘书,压根不是什么考出来的女状元。史学家罗尔纲老先生研究了一辈子太平天国,最后也定论了,太平军确实在咸丰三年那会儿,搞过一回临时性的女子考试,但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地开过女子科举,更别提什么女状元了。
还有人念叨,说洪仁玕改革科举,定过一部《士阶条例》,里头写了女子能考。这话也是没影儿。翻遍那《士阶条例》,压根没有专为女子开考的话。它倒是讲“上至丞相,下至听使,均准与考,不限资格”,可这是放宽了对身份的限定,跟男人女人没关系。再说了,这部条例还没施行,太平天国就完了,就算里头写了,也是白搭。有意思的是,这洪仁玕对科举门道一知半解,他编的考试等级,把乡试搁在县试前头,乱了套。要知道,老规矩是先考县试、府试,过了才是院试,中了秀才,才能去考乡试,乡试那可是一场大省里的秀才们一起考举人的大场面,级别高得多。这么一比,《御廷谣》那编剧反倒门儿清,戏里孟廷辉先是院试,再是乡试,一板一眼,顺序丝毫不差。

那么说,古代真就没姑娘能凭本事考个功名?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得换身行头。五代十国那会儿,四川有个姑娘叫黄崇嘏,打小就爱穿男装,到处游历。她女扮男装去考了解试,竟然中了举人。可惜后来惹了点麻烦,烧了人家东西赔不起,被关进大牢。正好赶上刺史周庠是个爱才的,听说了她的才名,又看了她写的诗,就把她放了,还让她陪自家儿孙读书。这一读,发现她不仅诗文好,琴棋书画、公文案牍样样拿手,周庠一高兴,直接提拔她当了司户参军。黄崇嘏干得挺好,周庠越看越喜欢,考察了一年,竟打算把闺女许配给她。这回黄崇嘏可没法装了,只能道出实情,说自己是个女子。周庠这才恍然大悟,虽然惋惜,倒也没为难她。黄崇嘏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便辞了官回老家去了。这事儿记在《十国春秋》里,算是信史,后来戏曲里的《女驸马》,八成就是打这儿演变来的。南北朝时候也有个类似的,南齐有个女子叫娄逞,也是换了男装,靠着一手围棋和文章,混进了官场,当了个扬州议曹从事,差不多是省长的助手。可惜好景不长,叫人揭发了身份,皇帝一纸令下,就把她撵回家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家想在古代出头,也未必都得扮男人。唐朝那平阳公主,那可是实打实的女将军,李渊起兵那会儿,她自个儿拉队伍,连夺几座城,手下好几万人。后来她跟弟弟李世民合兵一处,一起打进了长安城。她去世后,是拿大将军的礼仪下葬的。明朝还有个秦良玉,四川的女土司,二十多岁就带兵打仗,保卫乡里。后金打进来,她都五十多了,还带着兵去北京勤王。崇祯皇帝见了她,亲授“镇东将军”印,南明那会儿,还封她忠贞侯。这位女将军,不光能打仗,还通文墨,真是文武全才。再往前数,西汉还有个许负,因为预言刘邦能当皇帝,被封了鸣雌亭侯,那可是有实打实封地的。

所以您瞧,古代女性封侯拜将的虽然稀罕,但总归有那么几位闪闪发光的人物。可要在科举这条路上走通,除了女扮男装,真就没别的辙。要说女状元,翻遍史书,也是找不着的。原因也简单,不是姑娘们比不过男儿,而是打根儿上就不给她们进考场的机会。直到晚清,风气渐开,才有人借着写小说,在《镜花缘》里编了个黑齿国,说那儿女子也能读书考试,还让国母当主考官。可现实里头,阻力还是大得很。那些能写出一手好文章的女子,像李清照、朱淑真,哪个不是靠家学渊源,或是父兄指点,或是请了先生到家里来教。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她爹给她请了贾雨村当西席,这才有了那满腹的才情。说到底,不是女子不能,是那时候的社会,压根就没打算给她们这条道儿走。